他是被癢醒的。
春節酒後的餘韻還在,天使不善飲酒,至多一杯就醉。安因撥開遮住眼睛的紅色長髮,將惡魔貼在頸邊的側臉向外推了推,接著發現對方溫熱的身軀與之相纏。他剛想起身,又面無表情地將自己摔入枕頭中,用手背捂住雙眼,試圖回想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年輕的學徒邀請他與精靈一同進餐,據說是原世界最受歡迎的火鍋。
然後呢?
他想起惡魔總是不甘於善良,經常在各個地方添些無關緊要的麻煩,或許陰錯陽差地嘗了一口地獄來的烈酒,便成為現在這副模樣。安因想起昨天下午時,他看見惡魔幾乎將唇湊向那與世無爭的精靈,情急之下,風符幻化而成的兵器阻於兩人之間,他看見奴勒麗盯著自己的目光如炬;黑袍總學了些特殊技能,安因聽見惡魔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她說,敢打斷惡魔的天使,做好覺悟了嗎?
「頭好痛,老哥的酒果然夠烈。」紅髮的惡魔悠悠轉醒,扯開他的手臂,面色無辜的說道,「沒想到天使竟然是一杯倒,我還以為你們能更有看頭一點,真是太失望了。」
「醒了?」安因瞇起眼睛,繃緊了嘴唇,「醒了就下去。」他實在無法維持以往溫和的笑容,特別想到惡魔在自己身上睡了一整夜後,更是連笑都笑不出來。
「真無情啊。」奴勒麗自床上翻過身子,背抵著牆壁,「昨天你的精靈朋友可是眼睜睜看我走來這張床的,連阻止都沒有。」
「他醉了。」安因連忙替好友辯駁。
「你也醉了。」惡魔報之以微笑,「正好我也醉了。沒有人會說什麼的。」她攏了攏半夜因燥熱而扯開的鈕扣,優雅地將其釦上,「等會還有黑袍的任務,先走一步。」
待那股熱源離開自己後,安因才沉靜下來。他露出禮貌的招牌笑容,「今年不回族內嗎?」
「不回去,那幫老傢伙沒啥好看的,留在這裡還有可愛的學生可以看。」
正當他以為惡魔要認命地離開時,對方的聲音又於心底響起。
天使的味道比我想像中來得好。
什麼?安因一頭霧水,只見那惡魔用手指點了點嘴唇,眼底含笑,如蛇盯上獵物一般緊追不放。
下一秒,風符化作的長刀崁入醫療班的白色牆壁內。藍色的眼睛銳利的瞪著她,彷彿只要再移動一步,下次出鞘的便會是別的東西。
「我並不介意讓你多睡幾天醫療班。」
「現在的天使都太沉不住氣了,真是拿你沒辦法。」惡魔聳肩,「走了。」
她踩著移動陣法去向不知所蹤,安因被對方的無恥給震懾得無法動彈,然後聽見提爾在外面大叫,喂!是哪個傢伙又再拆醫療班!小心我……再把你……!
時至早冬,Atlantis因著結界的緣故,氣溫變動並不劇烈,至多套上一件薄外套便足以應對它。
精靈似乎看出他的苦處,一大清早便將天使自符咒書籍中帶離。賽塔知道太多不具名的角落了,以至於安因對他的邀約總抱持著期待;他善於記憶,便將那些地方都逐一默念,暗自記下。
「我注意到您從春節過後,一直有些煩惱。」賽塔溫和地說著,「這裡是學院內的忘憂草原,能幫助您忘掉不愉快的事情。」
「謝謝。」看著精靈淡然卻真摯的笑意,安因不禁有些恍惚,他想起自幼被教導的一切,天使並不一味代表和平,他們懂得悲喜歡痛,懂得忍讓卻不至退縮,懂得回擊卻不輕舉傷人。
一切都該是有秩序地進行著,如被套入禮儀的框架內,親暱卻不推心置腹,交談卻不掏心掏肺。他也有喜愛之物,也懂得如何去珍惜得來不易的東西,卻在百餘年前遇上景羅天鬼王後,終是學會克制,克制的去喜歡,克制的不去放縱。
所以他喜歡進退得宜的精靈,或是說,沒有人不喜歡精靈。
因此遇上那些超脫框架的事物時,安因都無可避免地感到躁動,彷彿有人踩著他一路走來的價值觀,脅迫他,挑釁他,否定他。
而他從不協妥。
「是關於奴勒麗的事情嗎?」精靈輕聲發問,身上微弱的光線隨著涼風搖曳,他聞到青草的芳香,當天早上的憤怒被沖散不少。
天使點了點頭,接過精靈遞來的飲品。
他不願意多說,賽塔心裡也有了底,兩人相處多年,默契是一等一的好。
「安因,你曾經告訴過我,惡魔擅長鼓動人心。」賽塔溫和地提示。
天使有如大夢初醒,深深吸了一口氣,「你說得沒錯,這方面她真的很擅長。」他想起當天早晨,對方只做了一個無關痛癢的暗示,自己便被輕易地挑動,不禁感嘆惡魔本事之高大,完全掐住了他的弱點。
「既然她能通過Atlantis的入校測驗,那肯定不是會違反別人意願行事的人。」賽塔連忙安慰,「不然早就被董事給……了。」
倍受激勵的天使在其中填上滅口兩字。
「是我太衝動了。」
「不過,」精靈認真的看著他,「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,惡魔對有興趣的東西勢在必得。」
如果連惡魔的初次試探,都敗得慘不忍睹。安因難得地沉默了下來,他第一次有些狼狽地想,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上什麼狀況,而他又有辦法能抵擋惡魔的低語嗎?
像是印證精靈的話一般,他發現惡魔開始出現在各個地方;她有時於四樓的交誼聽出沒,給他添上加了料的茶水,儘管下一秒便被天使捏爆,有時恰如現在,她拖著任務過後滿身殘損的黑袍,立於他的門邊,不懷好意地詢問能不能借用浴室。
惡魔無疑是好看的,不過她的艷麗過於招搖了些,如同伸長雙腿在他的發飆邊緣試探,一下子踩一腳,一下子又縮在安全區內,再笑著問你怎麼說,彷彿事不關己一般。
有了過往的經驗,安因警戒地盯著她看,問了句,為什麼?你的房間就在正下方。
不小心走錯樓層囉。惡魔沒有半分悔意,黑色的尾巴勾著他的腰際,被無情地打落,剛出任務的時候沾上聖水,你們做的東西真毒,幾乎要了我的命,不打算給點補償嗎?
奴勒麗扯下黑袍,交錯雜亂的傷痕在底下顯現,安因撇過頭去,說你該去的地方是醫療班,不是這裡。
醫療班沒有天使,我才不去。奴勒麗惋惜地說,身子向他湊近,十分鐘,十分鐘就好。
五分鐘。天使討價還價。
也行。惡魔出乎意料地妥協了,除卻黑袍後,底下的豐滿的身材更加不知收斂地向他展現,幾乎要貼上他的身子,如那日清晨一般。
安因正想說些什麼,卻在聽見門把轉動的聲音時,出於某種不想讓人發覺的心態,迅速地轉開自家房門,將惡魔給塞了進去。
他聽見對方咯咯地笑,然後調笑地說,安因,你的拒絕越來越敷衍了。
囉嗦!
什麼時候回心轉意記得跟我說一聲。
奴勒麗用手擦過他的臉頰,因情緒起伏的緣故,而有些紅潤;她不比他矮上多少,加上高跟鞋的襯托,幾乎與之同高,手上的動作便是輕挑也十分老練。她將他推上門邊,在頸邊輕輕嗅了兩下,鮮紅的雙眼有些興奮地轉動著,像是發現不得了的東西一樣。
惡魔一族對恐懼的味道很敏感,你在害怕什麼?
天使動怒時的眼神特別令她上火,只被對方飽含怒意地一瞥,便覺更加興致盎然。
我不害怕任何東西。
包括我?
離我遠一點,也離賽塔遠一點。
惡魔識時地退了兩步,五分鐘,你剛才答應我的,天使一向信守承諾的吧?
安因從未覺得自己有任何時刻如現在一般,進退兩難,像是被逼到了角落,對方甚至沒有實際意味上的出手,他便又一次覺得自己被惡魔給一手拿捏住,如精靈之前所說的那樣,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,惡魔對有興趣的東西勢在必得。
或許他該找時間問問他,有什麼方法能逼退這隻大搖大擺的惡魔。
他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,忍不住向源頭望去,只見那惡魔褪去餘剩的衣物,傲人的身材在恰到好處的遮掩下,更顯遐想。她沒多做停留,便翻入浴室中,只留下一句,可惜惡魔一向擅長毀約。
聽著潺潺水流聲,安因打開窗戶,取出一張風符平置手上。狂風吹得金髮翩飛,他隨意地將其梳於腦後。
『迴遊的大氣精靈,靜聽我命令,即刻傳訊給賽塔蘿林──』
他覺得自己的忍耐要到達極限。
奴勒麗的聲音又在腦中響起,她說,你在害怕什麼?
害怕?
他從不害怕。
惡魔後來倒也走得乾脆,只不過她不單單借了五分鐘,而是整整五十分鐘,在裡頭不知道鼓搗了些什麼東西,踏出浴室的瞬間,整個人煥然一新,若不是親眼所見那些駭人的傷疤,安因幾乎不想承認是自己把她放進房間內。
從那之後,他的浴室都充滿她的氣味,無論如何也沒法根除。
所有學生都知道,安因最近的脾氣不是特別好。在失控燒死第五位沒做預習的倒楣鬼後,教室門被人輕輕推開,來自肯爾塔的上古老精拯救了整間可憐的學子。安因闔上符咒學課本,宣布提早十分鐘下課。
溫和的精靈一面聽著天使抱怨,一面友愛的提點,「您有明確拒絕過嗎?」
「沒有,她總是能抓準時機出現,然後像沒事一樣消失。」某個頭大的天使說,「我根本找不到機會拒絕。」
「我曾經告訴過您,惡魔一向勢在必得。」賽塔幾乎是流露出同情的神色,「不知道您是否有自覺,這幾個月以來,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以及使用的物件都……」
能讓精靈都講不出口的話,想必也是非常難以啟齒。
天使的笑容有些僵硬。
「或許,您沒有想像中那麼抗拒?」
然後他下了結論。
一個不怎麼好的結論。
行至寒冬,復春來。
安因有時候不免去思考,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,才會惹到這尊佛。是新年前夕斷了惡魔對精靈的騷擾,還是早在更久以前,她不加掩飾的目光就追著他瞧。天使與惡魔,多麼吸引人的點子。
是返回故鄉後,茶餘飯後的談資,抑或如精靈追著妖師跑,越是相悖相斥的事物,越令人忍不住想嘗試。
他想起惡魔曾經告訴他,戰鬥令我感到興奮,這點你跟我一樣。
他閉起雙眼,腦內晃過許多畫面,如每次被徹底惹毛後,總是能和對方戰得酣暢淋漓,西瑞,景羅天的手下,安地爾,還有眼前的惡魔。
揮動兵器時,血液裡沸騰的渴望是真實的,欲望是迫切的,心跳是奔騰的。
見他陷入沉思,惡魔一如既往丟下那句話,什麼時候回心轉意記得跟我說一聲。
她在他唇邊落下一吻,帶有試探意味的,天使藍色的雙眼猛然睜開,他說,奴勒麗,你該走了。
那天,惡魔走得十分囂張,他假裝沒看見那舞動的黑色尾巴。
自寒假黑館結界重塑後,安因右肩上的邪王印記總是隱隱作痛。他於夢魘與現實輾轉之間,看見曾經的黑袍搭檔。冉璟。他記得他的模樣,記得最後於盤石站內,他面色沉靜地說,安因,聽從安排。然後親手將他葬做塵灰,好端端的一個人,就這樣沒了,最終化為他的噩夢,如影隨形。
他想過要了結自己的性命,卻被人給制止了。
也是在那之後,他學會克制自己的情感。
夢醒時分,安因久違的感受到窒息的幻覺,彷彿方才鼻尖的煙硝、濃烈的焰火都是真實存在的,他才剛從盤石站內逃出來,四周震耳欲聾,自己卻什麼也聽不見。
他支起半身,徐徐點亮光影村的法術,興許是受心情影響,光線並不強烈,就是昏黃得如同夜燈一般。
「奴勒麗,你來多久了?」牆角是熟悉的黑色高跟鞋,她貼著衣櫃站立,睡袍幾乎垂到地面。惡魔並未回話,逕自朝床的方向走去,鞋跟喀得地面叩叩作響,她坐到床緣上,瞇起眼睛盯著他看。
那天使簡直一團混亂,金髮散落在白色的枕頭上,熙微的黃光映得他額角的汗明明滅滅,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,像經歷了一場難以言說的浩劫。
「感受到景羅天印記的氣息就來了。」
「又是那傢伙,到底要我拒絕幾次才夠!」在那之後又過了百年,偏偏還不死心。
惡魔伸出右手時,天使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退,最終以背部抵上床頭板。
「我也沒打算做什麼。」奴勒麗奇怪的看著他,好像真的很困惑似的,「鬼王也來自獄界,散發出的氣息我很熟悉,還能給你舒緩一下。」
金髮貼在汗濕的側臉,安因認真地望入那雙鮮紅的眼,仔細地瞧著,彷彿再多看幾秒,便能識破她的詭計。所有事情都是從惡魔的漫不經心開始的,他永遠分不清楚,現在的惡魔究竟是在演戲,還是真心實意地想幫忙紓解疼痛。
「或是說,」惡魔不懷好意地笑了,「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些什麼?」同時,她冰涼的手指鑽入睡袍的右側,那滾燙的印記彷彿被降溫一般,不再熾熱。安因看見暗色紋路順著惡魔的手臂向上亂竄,最終沒入寬鬆的睡袍底下;他的目光順其投入陰暗處,惡魔略微轉身,在燈光的映照下,才發現她裡面什麼都沒穿。
「謝謝。」天使撇過頭拒絕直視,有些不情願地道了謝。
接著惡魔溫熱的身子貼了上來,在他的耳邊低語說,「正事做完了,要不要來做點別的?跟惡魔打交道一向要多付出一點代價哦。」
「你做了什麼?」
「景羅天的印記無法根除,所以我轉移了一部份到自己身上。」奴勒麗說,「這樣以後有一半的機率會出現在我那邊,我最近恰巧想找人練練幻武兵器,你覺得如何?」
天使將信將疑的盯著她看,「我從來沒聽說有人能夠轉移印記。」
「要來確認看看嗎?」善心的惡魔扯著他的手,拉向自己的衣領。
暗黑色的睡袍落下之時,安因無法計算這到底是第幾次了,又落入惡魔的圈套中。起先是碰觸,氣息,最後是一個吻。他不確定她是否笑了,屢次受到惡魔的煽動,那種扎根的無力感在此刻迸出了芽,而最令他感到畏懼的是,自己並非如起先那般抗拒。
慾望是會同化的。
惡魔有致的身材落入眼底,她將他無處安放的手置於曲線分明的腰際,出於某種被欺壓久了的恨意,天使不禁收緊了掌心,底下是一片光潔的觸感。女性黑袍的身形俐落,並無一絲贅肉,是長年高強度任務鍛造出的完美軀體,加上屬於惡魔美感的產物。
「真痛啊安因,剛才你脫我衣服時,可沒這麼暴力。」事實扭曲者感嘆道。
天使並未回話,吃悶虧吃久了,也學會在某些時刻隱讓。他的視線自對方的腰部向上望去,掠過傲人的上圍,最終來到她的鎖骨,上方是暗黑色的鬼王印記,恰好是他遺失的另外一半。它如舒張翅翼的生物,在那逕自延展成一方天地。
惡魔褪去了高跟鞋,一絲不掛地爬上天使的床鋪。
「你想做什麼?」安因嚥下口水,看著對方隨意撩起暗紅色的髮絲,垂落了些在高挺的鼻梁,深邃的眼窩,以及豐潤的嘴唇上。
「我說過,跟惡魔打交道一向要多付出一點代價。」奴勒麗不以為意,「我來收取代價了。」
金髮與紅髮相纏於一塊,藍眼的天使從頭到尾都默不吭聲,緊閉雙目,只在插得深入的時候,發出難耐的悶哼。惡魔扶著對方精實的腰身,耐心而惡意地上下搖動著,交合之處一片泥濘,答答水聲與肉體相擊的聲音迴盪,在夜半無聲的黑館更顯清晰。
像是撞著了體內的某個地方,她突然軟了腰身,柔軟的胸脯壓上對方滾燙的身軀,「能不能幫個忙,」天使的心跳快得驚人,奴勒麗有些得意,對方果然不是無動於衷,「自己動一下。」
「怎麼動?」
惡魔正想說些什麼,卻感受到對方向上一頂,她偏過頭將他捲入親吻之中,天使咬得她唇舌發燙,輕易挑起惡魔血液裡流淌的生殺慾念,幾番交纏下,不慎劃破了天使的嘴角。
奴勒麗以舌尖舔過滲出血的地方,「天使一族的味道真的很棒。」
安因緊閉的雙眼終於睜開,因沾染慾望的緣故,不復往日清明,眼底仍然留存那股鋒利,找不到地方宣洩。
一次一次落入惡魔的圈套,一次一次被操弄人心。
對方此時卻柔嫩的包裹住自己,他不是沒有感覺,而是太舒服了,彷彿以前的抗拒都是過場面似的。他知道一切都被惡魔看在眼底,對方還有餘裕對他咯咯地笑。
他轉身將她壓入床墊,然後大力地頂入,惡魔修長的雙腿纏上他的腰際,攀附對方蒼白的背部,試圖將他拉近。
「我看見很多東西。」奴勒麗仰起脖頸,上方泛起一層薄汗,「你的記憶。」
「不要亂看不該看的東西。」安因的手順著對方頸子向下滑動,劃過脈搏激烈跳動處,停在另一半的邪王印記上,「不要再插手景羅天鬼王的事情。」
「我可以幫你,好好考慮一下。」
看著她認真至極的目光,安因總分不清對方是想欺騙自己,或是如從良了一般,真心實意的要給他解決事情。不過這又有何區別呢?自方才到現在,右肩上的印記不疼了,好像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壓制了下去。
這惡魔的確不曾傷害過自己。
他扶著對方光潔的腰,又深又急地操弄了會。惡魔善於縱情,黏膩的呻吟傳遍靜謐的房間,底下濕潤的小嘴緊緊纏著他,就是以自制出名的天使,也忍不住低喘出聲。
「又有人來了。」奴勒麗不滿地咋舌,「全世界都喜歡夜闖天使的房間嗎?」
「說人人到。」被指名的某位天使額角抽痛,不明白自己造了什麼孽,「回去告訴你的主人,給我去死一死!」他扯過一旁的棉被,匆匆將兩人的身形掩住,他攬過惡魔纖細的腰身,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鬼族的手下低笑出聲,「吾王感受到印記的浮動,特意命在下來確認情況,沒想到──」
藉著光線,眼前的景象可謂千古難得一見。永遠一絲不苟的天使赤裸半身,上方還留存著些許舔咬後的痕跡,在燈火搖曳下更顯晃蕩,他的髮絲散亂,與身邊紅髮美艷的惡魔纏到一塊,竟是如再不分離似的。
安因的面色冷到了極致,竟透出幾分禁慾的氣息。
「你墮落了,安因,竟然跟惡魔玩到一塊去。」鬼族手下調笑。那惡魔他是認得的,Atlantis學院唯一一名黑袍惡魔,曾單槍匹馬解決要雙黑袍,甚至是三黑袍等級的任務。
「告訴你的主人,敢再出現一次,我就會把他的老巢端了。」
「你出現的時機太不巧了,我很不喜歡被人打擾。」惡魔聳聳肩,抽出藏於尾巴的黑色細劍,不做半點提示,便朝鬼族手下的方向射去。興許是怒意更甚,黑藤館在那一瞬間,竟產生弱小的晃動。接下來是火符製成的長刃,沒入他的額間。
一個夜晚被搞得亂七八糟,接下來的事情他記不太清了,惡魔飲下些東西,渡到他的唇邊,接著在他的身上馳騁了好一陣子,直到後來天色將白,天使聽見大氣精靈低吟著不具名的歌謠。
他醒了,彷彿做了一段旖旎又荒唐的夢境,卻在步入一樓交誼聽的時候,被一干黑袍奇異的視線涼了背脊。那惡魔衣著完整,坐在某吸血鬼的隔壁,討了杯十六歲少女的血液來喝。
褚冥漾露出下巴要掉到地上的表情看著自己,被一旁的冰炎爆捶了一下。年輕的黑袍說,「褚,不要一大清早就想些有的沒的,我還不想動手。」
吸血鬼優雅的說道,「黑館好久沒地震過了,幸好大家都沒事。」
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精靈和善地笑著,「主神的庇佑下,今天仍然是個美麗的早晨,對吧?」他起了身,行至天使的面前,不動聲色給他攏了攏領子,接著默念治癒術法,替他將唇角的被咬破的傷疤抹去。
交誼聽的氣氛相當熱絡,所有人如打著啞謎一般談論起昨天的地震有多可怕,甚至感受到鬼族的氣息。天使藍色的雙眼瞪向惡魔,只見她像個沒事人一般,面色無異。
那熟悉的聲音於心底響起。
黑館的結界才剛修復,本來就比較脆弱,這裡又住著一堆黑袍,所以不關我的事囉。
她笑得十分狡詐,不過昨天挺不錯的,什麼時候再來一次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