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文BGM:Kelly Clarkson-Addicted
關於那些該被遺忘的以及不該被遺忘的,
我們都已無法記清那些。
並非記憶不再是生存過的證據,
而是它們早該殘凋殆盡。
※
夜深。
曲折的小徑隨著地形蜿蜒起伏,在深山裡擺盪成糾纏的軌跡,條條道路交錯再交錯,如髮絲間的扣合,緊密無縫卻毫無干係。
四周漆黑如墨又如悶得嚇人的氣氛,壓在身上沉重到無法言喻。步伐的間隔越來越急促,沈洛湘牽著陪他二十年的腳踏車,吃力地向前走,霎那間眼花撩亂,上氣不接下氣,他想著或許是體力透支的緣故,才有現在的慘淡光景。
景色隨著前行而顯得無比冷僻,像是進入冷宮,滿眼寸草不生。他無端打了個寒顫,心底卻明白多餘的是畏懼,需要充足的則是一了殘生的勇氣。
沈洛湘出生在支離破碎的家庭,爸媽自幼離異,把當時幼稚園的他丟給上一輩照顧。在那短暫生活內,他得到短暫的平靜安寧,不過事件來得突然,外公在五年後因年紀過大而去逝,外婆痛心難耐,幾周後也跟著走了。
這一走,沈洛湘也成了名符其實的孤兒。爸媽從未來鄉下接過他。
起先,他不懂事,還死守著那空蕩的房子,鄰居見他可憐,不時會給他一些米飯,但時間久了也不是辦法,這鄉下的大家都過得清簡,仰賴著春耕秋收才活得下去,於是村民開始給他活兒做,從撿撿雜草到後期的插秧犁地。
他從未叫過一聲苦,畢竟這是他的家,他對農村有著無可比擬的濃厚歸依感。因著曾經失去,所以才更加懂得珍惜。
然而事情總是一波一波地降臨在他的周遭,前些日子,遠端的海刮起強風,死鹹的海味竟隨之飄進山中的村落。村民告訴他,是颱風來了。
沈洛湘跟著全村的老老小小一起防颱,可惜這本就是政府的三不管地帶,加上偏村的緣故,物資十分不足。勉強湊了一些沙包及板子,堆放在低窪處後便用光了。長老告訴他,是時候聽天由命。
幾天後的夜晚,他也是這麼想著。當雨從豆大的模樣晉升為狂風暴雨,並橫掃整個地區時,他連個淒寂的嗚咽都發不出。
如果說人生是條路途,那麼他總覺得活到現在,操辦了一場從未終結的葬禮。父母率先在他的記憶中死去,對他們談不上愛,更談不上恨,因為那短暫的相處無法讓他分清;下一個是待他善的外公和外婆,他們用餘生給了他家人的溫暖,留給他的遺產也讓他感懷在心。
他們留給他一村的信任與關懷。唯有親情無法衡量。
而現在狂瀉的暴雨又徹底毀滅他一次。看著映照在眼底的景色,還有村民臉上顯而易見的恐懼,沈洛湘告訴自己,是時候了,改變吧。
他告訴村民他要去都市,尋個解決的辦法再回來。再也沒有人必須活在陰影底下,每個對他好的都歷歷在目,他想要挽回一張張哭泣的臉。
改變吧。
幾個孩子撲在他的腿邊,瞪大眼問著,大哥哥要去哪?看著沈洛湘毅然決然的樣子,有的長老低聲嘆起了氣,都說城市是個大染缸,只怕一去不回頭。鄰家的阿姨不由分說地脫下外套,披在他的身上,要他多多保重,這裡永遠都是他的家;她老了跟不上城市的步調,所以得繼續待在這裡。
改變吧。
他揮別陪了他十幾年的一群人,手中攢著一些些零錢,步出山間的村、他的家。
※
那都是先前所想的寬宏志願。後來他用零錢租了一間破爛的小房子,並在附近當起服務生。老闆娘是個好人,她看他隻身一人來到城市,人也挺聰明機伶的,便想替他轉入K大繼續唸書,不然太可惜。
沈洛湘隨著她的意思,開始半工半讀的生活。又過了一段不溫不火的日子,在校成績也維持在中上,同時因著個性比較正直的緣故,惹上一些人卻也交到幾個好友,本來秉持著不相犯的理念,但卻在他們踏入自己打工的店後,被迫改觀。
領頭的是開學不久便看不慣作風的李秋華。他生在有錢的都市家庭,時常過著花錢如流水的日子,這點沈洛湘相當不以為意,指責幾次後,對方卻調侃似地笑道,「這是我的生活方式,你管我做什麼?你很莫名其妙。」
一股無名怒火在內心轟炸,沈洛湘瞪著他,「因為你有錢就可以這樣做?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沒辦法生活下去,都是缺了一點錢的緣故!」
「講得好像很了解一樣。」他在他眼前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,「你還不是拋下你的小村莊,一個人跑來大城市。」
沈洛湘直勾勾地盯著他,「我的家人都還在那裡,我帶著他們的期望來到K市,所以一定會回去!」
「你這副裡直氣壯的樣子很讓人討厭。」李秋華有點輕蔑,接著他沉下聲線,「你真的覺得你還回得去?看看你現在手邊用的東西,還有身上穿的東西,你覺得你可以不要它們,然後回到以前純樸的日子?」
我一定會回去。那時他是這樣回他的。然後從那天起,他們徹底槓上了,輕則口角紛爭,嚴重甚至會打起架來,但由於沈洛湘在村裡長大,體力比李秋華好上許多,所以結果不言而喻。
意識到這件事後,李秋華也不常找他打架,畢竟一點吃不到一點香,反而會很難看。於是他轉而尋求其他方式,像今天踏進他工讀的小吃店。
「……是你。」沈洛湘撇撇嘴。
李秋華抬起眼來,旁邊的女生無聲地笑著。
※
沈洛湘知道她是誰,她是他的女朋友,名叫衛茹晴,在K大不是最有名,卻也小有名氣。她有著一頭深褐色的髮絲,筆直如瀑地垂到胸口,配上相當立體的五官,有種來自異國的錯覺。
「聽說你一直干涉秋華的生活?」衛茹晴輕輕地開了口,水晶般清脆的聲音響起。她上下打量著他,最後定在他的雙眼。
就在那一刻,眼前的女人吸住他的視線,那同樣褐色的大眼如甜美的沼澤,勾得他步入其中。忌諱的警鈴大作,誰都知道不妙。
李秋華連忙將她拉到自己身後,對他吼一聲,你看屁啊。同時廚房的老闆娘對外大聲嚷著他的名字,要他幫忙,沈洛湘只得快速轉身,遁入廚房。那一刻的感覺太奇異,他第一次看著一個女生,看到忘了我,但她的身分令他不願多想,那可是他死對頭的女人。
「要做什麼?」沈洛湘問著老闆娘。
「幫我把這碗麵端出去,給十五桌的那個客人。」她把一碗熱騰騰的麵遞給他,溫柔地叮囑,「啊,在去拿盤小菜給他,說是招待。」
「喔、好。」他端著食物踏出門簾,後方的兩人還在。想快速繞過,卻被攔個正著。他抬起腿,她也抬起腿;他向前跨步,她卻跨上他的鞋,在他向前摔的同時迅速抽回,速度之快,幾乎令人無法反應。衛茹晴站定在旁,不可置信似地大嚷,「你在做什麼!」
穿透的高音貫穿整間店,刻意營造的效果博得整間店的關注,伴隨被熱湯淋了整身的李秋華在內,三人頓成焦點,不過此時正好五點,所幸還沒很多人。
聽聞這聲尖叫,老闆娘也急急衝出布廉,看著眼前的杯盤狼藉,還有灑翻了的麵條,她立刻轉頭看向沈洛湘。就在那秒,沈洛湘知道自己被誤會了。
「你今天怎麼變得毛手毛腳的,平常不是很俐落的嗎。」老闆娘從一旁的桌上抓了包衛生紙,就是往李秋華身上擦拭,「孝連仔喔,你還好嗎?還有沒有哪裡被燙到?」
「沒有,謝謝老闆娘。」李秋華笑笑地回道,裡面還夾了有禮的態度,「剛才應該是不小心的,可能突然看到同學反應不過來。」
老闆娘一邊扶他起來,一邊繼續道歉,「是洛湘的同學喔,以後店裡隨便坐。今天真是抱歉啊。」
一旁的沈洛湘簡直覺得不可理喻,「明明就是妳先踩我的腳,才讓我出事!」
衛茹晴露出一臉憋屈的表情,勾魂的眼還是直直地盯著他看,「我幹嘛沒事踩你腳,讓你用熱湯灑我男朋友。我知道你們平常已經不合了,沒想到今天還要來誣賴我。」語調拿捏的恰恰好,七分委曲三分不平,還刻意壓低聲線,不想引起別人注意。
「你敢說妳沒有?妳明明——」
「夠了!」老闆娘先制止他的開口,轉身正對著沈洛湘,「你先出去透透氣。」後續隨著他腳步的遠去,隱約聽得「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了,平常都不會這樣子」的嘆息。
沈洛湘步出店外,簌簌的風持續吹拂。如果說這是個開端,那他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下一步。想起臨走前的村子,颱風過後的殘景還未修復,其實不光是天災帶來的損害,村裡的基本建設都還沒充足,他多想早點回去,用親手攢來的錢替這個容納他的地方付出什麼。
店外有個躺椅,他彎身坐在上方,隨著風的頻率而前後搖擺,不久後他看見李秋華走出店門,身上穿著一件不屬於他的衣服,隨後跟著衛茹晴,大步地跟上遠去的他。
應該算是......練手感?因為平常不太寫正常向的故事,所以今天突然想挑戰看看。
這篇奇葩屬性的故事應該只會有上下兩篇,合起來應該六,七千字左右。
下一章會神展開,這應該是科幻BL加BG
要說BL是什麼屬性的話,我想應該是自攻自受ry
BG走向已經很明確。